凡煙小說

☆、2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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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消失,雨林完全形成,彩色幽浮漂浮,白暝二人呆立。

雪冢避過一個紅色的幽浮球:“怎麽辦?”

白暝從一個白色的幽浮球下面小心地繞過去:“還好目前還不需要力量和耐力,反應能力和靈巧度我暫時不會拖你的後腿。”

“什麽拖不拖後腿的,能出去我就跟你一起出去,不能出去就跟你一起留在這裏。”雪冢面無表情地躲過幾個張嘴亂咬的奇幻植物,“就算是陷在時空裂縫中,如果跟你一起的話,也不會太差的。”

“說什麽呢。”白暝不在意,目光四處尋找著什麽。

“真心的。”雪冢扇了一下風,成功地把幾個幽浮球隨著氣流帶到一邊,“其實我倒是比較願意留在這裏。”

沒別人。

“別傻了。”白暝環顧四周,基本定了策略,“如果這裏真的是時空裂縫,那就應該是一片有邊界的空間,裏面的某個位置有一個熱帶雨林文化人頭刻章,只要按下去就會離開這裏……”

雪冢打斷:“外面那個女的不讓按。”

……外面那個女的,雪小冢同學,你對那個女的究竟有多麽大的怨念?

“離開這裏,”白暝繼續說,“然後到一個在費羅拉管理員眼裏絕對不會生還的地方,實際上,因為大概從沒有人活著出來過,他們應該也不知道那裏是什麽樣的地方。”

“那就不要按。”

“你不會死的。”白暝沿著一條看上去幽浮球比較少的路徑摸過去,“我可能死,但你不會死。”

“這個世界會保護你的。”

不知道為什麽,就是有這種感覺。可能是創造者的直覺也說不定。

“……”雪冢抿著嘴不說話,半晌說,“你會死的話就不去了。”

“那不行,實際上,那個刻章是唯一的方法。雖然說是時空裂縫,但我們應該不是完全不變的。剛剛那個聲音說我們能夠在裂縫中永生,但是實際上……”白暝用嘴咬破手指,指頭流著血,好久以後才慢慢凝固,但傷口沒有消失,“據我推測,我們的一切生理基礎都跟原來一樣。也就是說,需要吃飯,需要喝水,需要睡眠。如果七天不吃飯,三天不喝水或者連續幾天不睡覺,我們大概……就會死。”

“一個一個試著觸碰這些東西,不僅不知道會得到什麽樣的結果,還有可能會因為越拖越長的時間,不知道死在哪裏。如果要保持身體能夠戰鬥的狀態,最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找到出口。也就是,盡快找到那個刻章,那個唯一確定能夠離開的按鈕。懂嗎?”

雪冢無語片刻,低聲說:“好。”

“那麽,不要碰到任何東西,就算走在地面上也要註意,別踩看上去奇怪的地方,專註地找人頭刻章。觀察樹幹上,石頭上,地面上。創造者的本意應該是希望我們能夠找到人頭刻章,到達那個沒人回來過的地方去,所以絕對不會隱藏太深,只要仔細看,註意看,一定能夠找到。”

“那麽,現在出發!”

大約三小時後。

白暝體力漸漸流失,走在凹凸不平的雨林道路上,還要隨時集中註意力觀察周圍,並且靈巧地躲過不知從哪飄來的幽浮球還有突然出現的樹枝、小型動物,都讓人精疲力盡。而且不出所料,他開始感覺到饑餓和口渴。

“他媽的,”他罵了一句,撐在雪冢身上休息,輪換著腳站,“我的體力……真的差得要死……停一會。”

雪冢伸出手:“我背著你。”

“別開玩笑了,想把所有球碰個遍就盡管背。”

忽然,他看到一棵樹下有什麽東西:“去那邊看看。”

那是一個黑色的拳套,露出手指頭的那一種,它的主人有極大的手和堅硬的拳頭,根據拳套的大小,甚至可以推測出主人的身高應該在兩米左右。

白暝蹲下去,伸手就要把拳套撿起來,雪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:“你自己說不要亂碰的。”

“這個本來不是森林裏面的東西。”白暝說,“你看,這是那個玻璃海苔的拳套。”

“但可能是陷阱。”

“既然我跟你沒有分開,都進入了這片森林,那玻璃海苔應該也在同一個地方。他不會莫名其妙地丟掉拳套,如果這真的是他的,碰了應該也沒有關系,如果是森林覆制出來的物品,有兩個可能,一個是解決掉我們,另一個是帶我們出去。”

雪冢並不讚同:“你要賭?我一直以為你很謹慎……”

“我對確定的事情很謹慎,”白暝去抓拳套,在碰到的一剎那,說,“對不確定而且危險的事情,傾向於鋌而走險的賭註。”

一瞬間,萬籟寂靜,仿佛有什麽力量在暗中積蓄,猛然爆發,產生悠悠的沖擊波。

白暝拿著那個拳套,一分鐘後,確定什麽也沒發生:“我大概賭贏了。”

他將拳套反過來,猛然頓住。

雪冢俯身:“怎麽了?”

然後,他也看到了。

深深的爪印,將厚而堅硬的拳套從裏面撕開,破出一個極其可怖的洞。

白暝瞳孔皺縮,拉起雪冢,警惕地看著周圍。雪冢不明白:“怎麽了?”

“森林裏有東西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如果產生這個爪印的東西,是玻璃海苔碰到什麽之後產生的,那麽玻璃海苔大概已經被解決掉了,你想想,一個身高兩米,曾經順利征服第八圈的人,他身上沒有帶武器,大概武器就是自己的一雙拳頭。這樣的人,怎麽可能被扒掉拳套,還撕成這樣?幾乎可以很肯定,他已經被幹掉了,或者失去防禦能力了。”

“那那個東西……”

“應該還在。”白暝小聲說,“就在這周圍。”

“現在可以確定的是,它有尖利的爪子,力大無窮,殘暴,說不定還厭惡人類。”

雪冢皺眉:“現在怎麽辦?”

“不理它,繼續我們的路線尋找。”

“但是那個人……”

“他應該已經死了。”

“要是沒死呢?”

白暝驚訝地看著雪冢:“現在什麽時候了?我們也處於這個環境中,自身難保,你難道……還想去救別人?而且還是一個很可能已經沒救了的人?”

“白暝,有時候我很不懂你。”雪冢臉上有少年的倔強,還有一種接近成年人的懷疑,“你在剛剛還跟那個人說,你們算是朋友了,以後可以互相幫忙,現在就……”

“那是為了擴大交際面,你們這個世界有沒有一句話叫多個朋友多條路?如果他很強,那就是在為我們的未來鋪路。”白暝不解的看著他,那樣的神情有些天真的殘忍,“現在他死了,不死也是半殘,沒用了。”

“……”雪冢沈聲說,“你說算是朋友。”

“你見過才見面一小時就成為朋友的麽?明顯只是社交辭令吧。就算我們真的要救他,你知道他在哪嗎?”

“……”雪冢看向森林深處,而後擡起手來,“那個方向,有另一個黑色的拳套。”

白暝瞇起眼睛,看了半天也看不見:“你確定?”

“我能在一百米外看清櫻桃大小的東西,適應黑暗的訓練也進行了不少。”雪冢面無表情,向那個方向走,“不要以為,我能精準地射中一百米外的目標,真的是因為你教的方法。看不見也能射中……要是真的在戰場上,不過是開玩笑罷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半小時後,白暝有些氣悶地跟在雪冢後面,知道這小子對他有點生氣了。也許兩個人本來就不是一路人,自己向來自私,連對雪冢都曾經想過管他去死,經過相當艱難地思想鬥爭,才在幾乎無意識的沖動下才救下他的。而雪冢,且不說他過去在劣民區是怎麽樣,三年前可是才剛剛見到白暝,就拼命擋著機器人,把他救下來的。

這幾年,雖然雪冢厭惡地上人、上等人,但軍士班上的隊友有難了,也會伸手相助,雖然不屑於接受道謝,卻從來沒有真正放著什麽人不管過。但就算是這樣,在自己也有重大危機的情況下,對於一個只不過恰巧跟他們一起試煉的人,基本可以確認死亡的人,也要冒著不知道會遇到什麽的危險前來救助。

真是……受不了。

白暝想。

大概,本來他們兩個就不是一路人。

他經歷過黑暗和痛苦,雪冢卻沒有歷經原著中的悲劇,還是正直茁壯地成長著,所以兩個人,分歧漸漸越來越大了。

三年來第一次被他忤逆,甚至訓斥……感覺,真差。

一路上,憑著雪冢的超級視力,兩個人漸漸集齊了玻璃海苔的全身裝備,可怕的是,這些裝備無一不是撕得碎爛,到後來,甚至漸漸沾染上了大片的血跡。

“雪冢,別找了。”白暝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好,背後已經開始流冷汗,只是強撐著,不讓雪冢看出來,“這樣的傷勢,就算是找到,我們也沒有藥……”

“手表上有求救按鈕不是麽,”雪冢說,“如果他還有一口氣……”

白暝覺得自己簡直要崩潰了……

終於,他們撿完了所有裝備後,遠遠地,看到一個乳白色類似人體的物體。要說類似人體,是因為,它幾乎已經認不出來了。兩人楞著,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因為什麽。

人體上面,覆蓋著一個漆黑的巨大怪物,正用身體不斷地頂著身下的人體,而那個動作……

突然,怪物轉過臉來,瞪著兩個人,那張臉頓時喚醒了白暝曾經從神學書中讀來的片段。

“玻璃海苔的運氣太差了,怪不得……”白暝血液一下冷了,幾乎想笑,“怪不得,怪不得它會把人的衣服全部扒掉。”

那位魔神,擁有三顆頭顱,分別是人、牧牛和小羊,它有金色的瞳孔和強大的力量,它在所羅門七十二魔神中位列第二,代表著——淫欲。

雪冢震驚地看著那一幕:“那個怪物在對……”他驚恐地睜大眼睛,“不會吧!”

然而,已經沒有時間質疑了,白暝手上電火花突顯,劈劈啪啪,極其可怕。他心中詛咒著:設計者的下限!下限呢?!

雪冢一楞,從腰上抽出匕首,做出攻擊的姿勢。

【任務:下面的攻擊者異常兇殘,請在保命的同時,保護好你的菊花。】

——我SHIT啊!世界你不要再崩壞了好嗎?!

怪物像是聽見了白暝內心的抓狂吶喊,又或者是更喜歡這一款,三個腦袋,六只眼睛一起發亮,朝著他嗷嗷地撲了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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